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拜会贾平凹——刘培国
2017-09-16 18:07:08 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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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贾平凹(右一)与本文作者(中)交谈
 
  □文/刘培国
  拜见贾平凹,得益于王志平的引荐。“真不知道贾老师在不在西安,打个电话试试,看缘分了!”志平如是说。电话通了,贾平凹把见面定在9月4日,我就急忙西去。王志平何许人也?陕西省国画院副院长、西安建筑科技大学艺术学院教授,贾平凹有散文《王志平》,文中曰:
  “二十年前,我去李世南家采访,家里有一个小年青在跑小脚路,让他擦桌子,他用袖子去擦,让他去买酒,他在院子里摔了一跤。李世南说:‘别慌?别慌!’小年青长得通顺,只是脸黑。二十年后,有人领我去他的朋友家聊天,一进门,那人在伏案画画,一支笔不停地在嘴上蘸唾沫……他认出了我,我也认出了他,当年的小年青已经不小了,脸上纵横皱纹,现在名字叫王志平。
  人的一生,见什么人,关系什么时候疏,什么时候密,都有着定数。这一回和王志平重见后,来往就极多,可能因为他人善良,又很热情,也可能他是画家我也正热心了画画,还可能他有一部旧桑塔纳去哪儿都方便,但不管怎么说,我们经常在一起,曾在几个月里,每到晚饭时间,电话就打过去或者打过来:吃什么饭呀?他把车开过来一块去吃饭,最多的吃搅团和烙饼,再就是吃盐煎肉和麻婆豆腐。”
  2017年9月4日晚,西安小雨。大雁塔比邻,城市高楼间藏匿着一片森林绿地,一处别致的平屋茶室隐身其间。贾平凹时常在此喝茶,只喝绿茶。我们将在这里见面。茶室充斥着西京文化元素,气味都有包浆。我和许文吉见过志平,王夫人。王夫人倪晓莉娇小玲珑,却是西安交大社会心理学研究所所长、博导教授,贾平凹在《王志平》中形容:“他的老婆似乎是上帝派来管制他的,他是个野马,得有驭手,他是把琴,得给调弦,他的老婆按家庭主妇的要求不是称职的,但她好学习,性沉静,长处正好是他的短处。他们真正是身影不离,我笑着说樱桃大多是一颗樱桃一个把儿,偶尔也有一个把儿上两个樱桃,你们是连把樱桃。他说那就是并蒂莲么。我说:别说得那么高洁,是连把儿樱桃!”志平呢?是大高个,脸上大把褶子,每道褶子都笑,飘飘长发绾一把刷子束在脑后,花甲之人却满身童趣!志平展示了刚刚完成的《先师孔子行教图》,送给贾平凹身边的工作人员,以偿画债,是西画的型、国画的韵,对造型和色彩的理解不同一般,以中国画“色觉弱化说”驰名画坛。志平说,上次送贾老师一张《钟馗》,呼啦啦有二十几个人来索画,贾老师是个批发商呢!话语间,狡黠的笑在他每道皱纹、每次回眸间闪回。我说,你和贾老师铁杆,不拘小节之处,也被他捉住写进文章。志平说,他的怪事多了去了。甘肃干旱不雨,时常请喇嘛念经。某年夏天贾平凹赴陇,的哥一路嘟囔:“不下雨,旱得很!”贾平凹说:“一会就下哩!”马路上就落开了雨点,的哥惊诧:“你咋说的恁准?”“额属龙哩!”贾平凹一本正经。见了县委书记,书记问:“雨还能下点不?”“下一点,下一点。”贾平凹这么说,雨就下个不停。王志平压低声嗓:“贾平凹才是个小孩呢!为啥说一冲动跑几十公里,去耀县吃咸汤面?那是因为人家每份面后头要送一个鸡蛋呢!一些大钱他可能随手一扔,为了那只鸡蛋,他逼我开车去吃面,连吃三次!”哈哈,张岱有言:“人无癖不可与交,以其无深情也。人无疵不可与交,以其无真气也。”古往今来,终成大事者,不惟有惊世骇俗之才,亦不可无癖,一如山不可以无泉、水不可以无藻是也。
  是时,公馆门口一阵骚动,说话声中夹杂着一个底气特足、特别浑厚、特有共鸣的男中音,王志平站起来:“贾老师来了!”
  我赶紧站起,迎向贾平凹,我握住了贾平凹那双宽厚的大手。我们相邻着在茶桌前落座。志平、文吉向贾平凹介绍了我,贾平凹忙不迭地说好,好,好。他问了我做啥工作、哪年出生,说比他小不少哩!我问他可来过淄博?贾平凹说淄博附近去过营口和滨州。我说来淄博走走吧?想,想来。我说那就太好了,大家会高兴坏的!看看琉璃,看看蒲松龄的聊斋,淄博有不少好东西哩!我说着就依次拿出博山文友捎上的礼物,这些文友建树高,仍沉潜民间。毕玉奇,书法家,谱民乐组曲《乡籁》,香港雨果易有伍为其出版。书法横幅“日升月恒”,《诗经·小雅·天保》:“如月之恒,如日之升。如南山之寿,不骞不崩。”贾平凹说:“这个好!”周祖毅,博山陶瓷世家,复原北宋名器雨点釉,捎来一件双耳罐:“博山雨点釉,始于北宋,元代始失于战乱!”贾平凹说:“这个是新烧哈的,烧得好,烧得好!”朱一圭,陶瓷艺术家,民国时手绘青花大鱼盘,我没说这是李苦禅、潘天寿当年的最爱,贾平凹还是说:“这个好!”
  1982年,我刚过20岁,偶然见到了贾平凹散文集《月迹》,立刻被每篇美文震撼到,之后三四十年,贾平凹的作品见一部买一部,直到当下的《老生》《带灯》《极花》等等长篇巨著,是书房里单个作家作品最多的。贾平凹那些深深根植于先秦、贯通于唐宋的妙文,陪伴着我,把我带入某种化境,“此中有真意,欲辩已忘言。”他早期的商州系列最耐读,孔子闻《韶》“三月不知肉味”。事实上,即使读他的长篇,也宁肯当散文来读,散文的语言,散文的意境,散文的气息。上世纪八十年代初,文坛“散文真实性”争论激烈,新旧散文观碰撞频仍,贾平凹倒是“任凭风浪起,稳坐钓鱼台”。我很好奇,就通过《文学报》向贾平凹投书,听听贾平凹对“散文真实性”的意见,终有一天,贾平凹在《文学报》做了回应,太极拳,散文人物要真?还是情感要真?还是情节要真?全说了,又全没说。把我弄得一头雾水。时至今日,我才隐约感到这一头雾水的价值,“遁词以隐意,谲譬以指事”,这是贾平凹先生置隐语以触禅机吗?我是被这个回应引领着,在散文的思索和实践中揣摩了40年。40年后始恍然,当年好奇“散文的真实性”,今天看来已然幼稚,上世纪七八十年代,贾平凹散文闯出一条正本清源的散文回归之道,其主体的多元性、角度的多元性、描述的多元性,早已不是一个真不真实所能涵盖得了的。可惜的是,我那篇若有所悟的大学论文《论贾平凹散文的艺术特征》,通过答辩之后汇总山东电视大学总部,从此下落不明。受贾平凹散文的推动和怂恿,40年来从未中辍散文写作,以致连续出版了散文集《吉祥高地》《酥锅》《锡壶》《豆豉》《连浆》,接下来该是《促蛰》了。
  话语之间,我就搬出了这几部文集,呈于先生面前。我看见先生的眼睛是亮的,他拿起来,一本本翻看,先看目录,再翻找里头的文章,不管邻桌在吵吵什么。大体翻看了一遍,说:“好,好!语言好,我就说,好的语言一是准确,二是形象,三是具备音乐性。我的散文主要集中在上世纪八十年代。近些年有《游戏人间》《自在独行》《愿人生从容》,网上卖的多。”
  “是啊,”我从背包中拿出两本已经翻旧的《贾平凹散文精选》,封面的覆膜已经重皮开裂,扉页行将脱落,“有我的一本,有我同事的一本,是贾老师的老粉丝呢,得请贾老师签名纪念。”贾平凹就扭头,问服务员找笔,翻开一本,在扉页上签下:“培国先生正 平凹”,又翻开一本,在扉页上签下:“沈哲先生正 平凹”。趁着贾平凹先生手里有笔,气氛也恰当,我拿出打印的《促蛰》初稿,双手递过去:“请贾老师给我提个书名,合不合适?请老师审阅!”贾平凹接过去,文稿是一沓A4白纸,认真地翻看,目录,内文。
  我说:“从我的第二部散文集《锡壶》以后,写作题材逐渐转向钩沉旧事,老字号,老吃食,老故事,家乡的朋友也都向我推荐故事线索,这样的写作也越来越多了。这样行不行?是不是散文?”贾平凹说:“咋不行?咋不是散文?旧事可以写,但不要被它拖住,还要写一些现实生活的东西。一个作品要有现代性、传统性,再就是民间性。其中现代性是很重要的。”“这点我明白,就像当年的《废都》,在观念上、理念上比社会人群超前了好多,就激起了那么大的一个波折。”贾平凹说:“传统的东西也要有,要懂,要熟悉,向民间学习,就是进一步丰富传统,为现代的东西做推动。”
  仿佛要把这个嘱咐注入进去,贾平凹在桌上摸笔,找纸,然后用有力的笔触写下:“促蛰 平凹题”。觉得规矩,又写了一个:“促蛰 平凹题”,有点连笔,放松了不少。说:“你挑着用。”
  闲话至此,茶室的气氛好极,我却提出必须要告别了。我说:“谢谢贾老师!”贾平凹先生说:“见你高兴哩!记下电话,以后多联系。”相互拨打了电话,贾老师念叨着:“淄博刘培国。”在手机上存好。“贾老师留步不送!”“要送要送!就到门口。”贾平凹先生与志平把我和文吉送到门口,又送到门外。走出一截回头,他还站在雨里,把手举得老高。
 
        责任编辑 吉立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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