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前,舆论界争议的一个热点,就是对于教育腐败,学生是否也有责任。起因是浙江大学校长潘云鹤在两会期间的一番话:“教育腐败的现象不仅限于学校乱收费、违规招生、教师学术造假等现象,大学生、研究生论文抄袭、造假同样属于教育腐败。教育腐败,学生也有责任。”
潘校长是名校校长,又是一个在教育领域颇有建树的专家,更是人大代表,水平当然无可质疑,笔者才疏学浅,对潘校长的高论不敢置喙,而是想起另外的两位大学校长的故事,想讲给潘校长听听。
一位是南开大学的老校长张伯苓先生。1946年秋,南开高中的学生马平写了一篇题为《张伯苓走错了一步棋》的人物评论,发表在上海出版的《新闻天地》杂志首页,批评张伯苓参加国民党,引起公众注意。1947年初张伯苓离南京返津,在机场送行者众,其中就有马平。张伯苓发现了他,把他叫到跟前,向代表蒋介石送行的吴鼎昌说:“他叫马平,就是去年说我走错了一步棋的学生。不管他说的是对是错,才念高一,就敢在杂志上指名道姓批评他的老校长,这就说明了他没有白念南开,也说明我们南开教育的成功。”
这件小事说明了张伯苓先生作为一位大学校长的襟怀。即使对于公开批评他的学生,他都不以为忤,反而当面表扬。假如张伯苓先生活到现在,对于教育腐败问题,肯定也会首先检讨自己的责任,检讨学校的责任,绝不会把教育腐败的责任推卸到学生身上,不会把棒子打向学生身上。
另一位是哈佛大学校长劳伦斯•萨默斯先生。在1月14日举行的美国经济研究局会议上,萨默斯提出男性女性在科研能力上的不同,可能是因为生物学上的差异引起的。此言一出,立刻引起会场内外的争议和抨击,萨默斯也接到了一连串表示愤怒的电话和电子邮件。萨默斯校长连续发表了三份致歉声明,诚恳地说:“我错误地用那样的方式说话,无意地发出了错误信号,让有才能的女性受挫。”“我深深地为我的言论造成的影响感到懊悔,为我没有仔细考虑(后果)而道歉。”
这件小事说明了萨默斯先生作为一位大学校长的雅量。萨默斯先生才华横溢,在世界经济学界都有很高名望,在克林顿执政期间,萨默斯还曾出任财政部长一职。他一向言辞坦率,在那次会议上,萨默斯只是对科学领域从事尖端工作的女性人数没有男性多的可能原因进行了大概的陈述,并无轻视之意。但是一旦引起不良影响,他就迅速地为自己的草率之言而诚挚地再三道歉。假如从萨默斯校长口中说出“教育腐败,学生也有责任”之类的话,我想他肯定也会向受到伤害的无辜学长道歉。
胸怀坦荡的张伯苓先生是前辈校长的典范,勇于承认错误、勇于道歉的萨默斯先生是当今校长的榜样,不知浙江大学的潘校长是否能把自己的言论与这两位同行的言行相对比,并且从中领悟点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