惨剧就发生在这栋房子里

5个孩子被杀

  “妈妈，不管我做错什么事，都请原谅我，一如既往地喜欢我。”2007年8月5日12时48分，距离乌鲁木齐300多公里的新疆乌苏市哈图布呼镇托斯图村，正在地里摘西红柿的马国英接到儿子马军的电话。“出了啥事。”马国英喊了起来。接着马军对爸爸马文贵说了同样的话，有点哽咽。

  “你放屁！”感到大事不妙的马文贵狠狠地说。

  什么话也没再说，马军把电话挂断。

  一看来电显示，马文贵夫妇更慌了，丢下装西红柿的筐，急忙往家赶。

  来电是马军大姨子(妻姐)家的号码。十几分钟后，9岁女孩婷婷的所见证实了马文贵夫妇的不祥预感。婷婷是马军大姨子的女儿，家住乌苏市四颗树镇哈尔毛墩村，从托斯图村骑自行车两个多小时能到。

  8月5日上午，婷婷在家和5个兄妹玩：13岁的亲哥哥元元，二姨家9岁的表哥强强和1岁10个月的表弟龙龙，大舅家5岁的表妹小红和1岁8个月的表弟小虎。前一天，妈妈马海英和二姨马海花、姥爷马回清去420公里外的伊犁办事。12时许，婷婷的二舅马海虎和三姨父跨进屋子。而三姨父，就是马军。

  二舅马海虎拿起电话，给在塔城开摩托车修理铺的大舅马海山家打电话。一次，两次，没有拨通。马海虎看了眼马军，转身出门。马军没有挪步，拿起电话接着拨。

  “他是找三姨马海兰。”婷婷知道，一个多星期前，三姨和三姨父吵了架。一气之下，三姨去塔城给人摘红花。

  5分钟，10分钟，马军沉着脸一遍又一遍地拨，仍旧没打通。

  “哥，我要去买雪糕。”婷婷喜欢吃零食。“嗯，去吧。”正在玩游戏机的元元忙得头都没转，随口应着。

  买完零食回家路上，婷婷和骑着红色自行车的三姨父擦肩而过。慢悠悠地走到家门口，婷婷发现门上有锁。踮着脚尖，扒着半开的窗户望进去，地上一大摊鲜血直扑视线，吓得她扭头朝姥爷家狂奔。

  “血，血。”婷婷尖叫着冲进院子，把正在家中的姥姥、20岁的四姨马海燕和17岁的三舅马海林吓了一跳。4个人一起朝婷婷家跑。站在同一扇窗户前，除了一大摊血，马海燕还看到3个孩子躺在地上。转到后墙窗户，发现里屋还躺着两个孩子。5个孩子的脖子都血肉模糊。

婚姻里的争吵怨恨

  “马军为什么杀这3家的娃娃，因为他的大舅子和两个大姨子总让马海兰和马军离婚。”马文贵说，儿媳闹离婚，儿媳的家人非但不劝阻，还火上浇油，让儿子备感屈辱。

  3年前的春天，马军的四叔做媒，带着马军去相亲。而女方，就是马军四婶的侄女马海兰。马海兰共有六姐妹，她排行老三，另外还有3个兄弟。相亲那天，屋里站满人，马海兰羞涩地低着头混在姐妹中。性格内向的马军偷偷瞟了几眼，连脸还没认清就放下500块钱，走到院子中等待消息。几分钟后，四叔拿着100块钱从屋里出来。按照当地风俗，这门亲事成功了。

  十几天后，20岁马军把20岁的马海兰娶进家门。新婚第三天，两人第一次发生争吵。

  “他嫌嫁妆少，嫁妆差。”马海兰说，以后两人还经常为这个吵架。

  “都是在街边小店买的残次品：自行车骑出几十米脚蹬就坏掉，缝纫机转不动，简易衣柜装不上，电风扇缺一片扇网，电饭煲不好用，两只暖水瓶瓶胆是碎的。”马国英说。

   2005年下半年马军的北京之行，让马海兰的家人都劝马海兰考虑离婚。

  当年年初，马军和马海兰离开托斯图村，到80公里外的沙湾承包了30亩荒地种棉花。7月份，马海兰腹中有个小生命动得越来越欢，因为沙湾医疗条件差，马海兰挺着大肚子回到托斯图村待产。8月4日，一个6.4斤重的男婴呱呱坠地。从生产到坐月子，马军一次都没回来过。更让她生气伤心的是，秋收后，马军把棉花和沙湾的房子卖掉，拿着一万多块钱偷偷飞到北京去见女网友，结果被女网友笑话是傻冒。

  “要过就好好过，不能过就离婚。”马海兰的家人几次跟马军这样说。不过，在马军看来，大姨子马海英、马海花和大舅子马海山最坏，马海兰闹离婚是他们撺掇的结果。

血案前的争执

  7月下旬的一天，马军一早就骑着摩托到8公里外的哈图布呼镇上网，玩到中午才回来。“别睡了，咱们去拔草。”看马军躺在床上，马海兰有些不爽。

  “昨天又是打药，又是浇水，累死了，我想歇歇。”马军也没好气。

  你一句我一句，两人再次发生争吵，马海兰再次提到离婚。

  “滚回去，滚回去，要想离婚，拿2000块来。”马军这么说，也这么做，气哼哼地骑着摩托车把马海兰送到了娘家。在大门口放下马海兰，立马掉转车头消失在一片扬尘中。“爱花钱，还不好好挣钱，这日子怎么过？”一气之下，马海兰立刻前往塔城，找了份摘红花的工。

  得知马海兰去了塔城，马军气得抓狂，一天好几个电话，放狠话催马海兰赶紧回来。“马海兰先说马上回来，后来又说没钱买车票。”

  8月5日早上，马军跟妈妈要两块钱，妈妈没有零钱，让弟弟给了他一块钱。拿着这一块钱，他买了包洗发水。8点左右，洗完头，穿上蓝裤子黑西服，推着去年才买的飞鸽牌红色女车，马军出了门。

  12点左右，马军骑车出现在岳父家。“当时我正在院子里洗衣服，”还没从噩梦中醒来的马海燕有气无力地说，马军要打电话，二哥马海虎就带马军到大姐马海英家去。下午1点多，外甥女婷婷哭着跑进院子连叫“血，血”。“我以为哪个娃娃碰破了，根本没想到会被马军砍死”。

  马海燕马上报警。下午两点多，警察出现在马文贵家，要马军的照片。

  “警察要照片，估计是发通缉令用，儿子肯定杀了人。”马文贵说，12点48分接到儿子来电，一看来电号码是马海英家的，猜着儿子可能打人了，但没想到儿子会杀人，更没想到死者是5个毫无反抗力的孩子。

落网后的现场指认

  8月5日下午，乌苏各村各镇的墙上和各交通要道的桥墩上，到处是贴有马军头像的通缉令，警方悬赏5万元追捕马军。新疆自治区公安厅还下发协查通报，把全自治区警察的神经调动起来。

  8月6日20时许，哈密铁路民警阿不都他衣尔清查一列货物时，发现一蓬头垢面、两手空空的男青年。问男青年叫什么、去哪里，男青年神情慌张，不肯回答。听说要被带去派出所，男青年转身就跑，没跑出几步，被阿不都他衣尔制服。上网一比对，很像疑犯马军。

  得知消息后，乌苏市公安局局长王进江亲自带领干警立刻前往哈密。同行的马海兰的两名亲戚确认，阿不都他衣尔抓到的男青年就是马军。

  8月8日9时46分，马军被押回乌苏。

  当日中午，10多辆警车一笛未鸣开到马海英家不远处，车上跳下100多名公安和民兵，沿警戒带排成一个超大的U形，将马海英家紧紧包围。马海英一家老小20多口人，站在警戒线外到处张望。眼泪，愤怒，在他们眼中粘成一片。

  12时10分许，最后一辆警车开过来，一直开到马海英家门口。远远看见一个身穿黄色T恤的人下车，遭遇丧子之痛的马海英、马海花和马海山三兄妹的泪腺如大堤决口，伴着呼天抢地的号哭声奔涌而下，趔趄着身子一次次冲击警戒线，一次次被警察挡在外面。

  “都是我害的，都是我害的。”马海兰哭得呜呜咽咽，不知所措地扯扯哥哥的衣袖，抱抱姐姐的肩膀。马家人哭成一片，围观的村民也泪流不止。

  那个穿黄色T恤的人，正是马军。从屋里到院子，警方带着马军指认现场。马军承认，5个孩子是他杀的，理由是马海兰的家人总让马海兰闹离婚。

  20多分钟后，最后来的警车最先出发，在号哭声和诅咒声中离去。

     (据《南方都市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