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0年冬天,我穿上军装,一路火车汽车轮船的辗转颠簸,成了这岛中一员的守岛部队一兵。上学时,杨朔的一篇《海市蜃楼》曾使我万般地神往大海,那由于大海的美丽而营造出人间仙境的地方怎不令人魂牵梦绕。现在,我不仅“绕”到了,而且“绕”到了它的深处,足以让我欣赏与体味大海的美丽与宽广。初来海岛,在给同学的信中,我便引用了杨朔赞美大海的佳句:大海呀,蔚蓝蔚蓝的,蓝的使人心醉……把那种读罢杨朔的文章就见大海的得意感毫不保留地跃然纸上。
新兵连紧张的训练间隙或饭后“水”余,(因为岛上的咸水根本不能沏茶)除去听惊涛拍岸声外,这“蔚然”的大海你看也得看不看也得看。
饮用水的苦涩、蔬菜的缺乏、交通的不便、孤岛的寂寞都丝毫动摇不了守岛官兵的决心。因为我们知道,当年八国联军的铁蹄就是从这里入侵,从此这里便有了“京津门户”的要称。能为首都第一道海防线站岗放哨,再艰苦的条件也让我们自豪。
岛上没有电,电视不能陪伴你,有风没有船,给养和报刊送不进岛。物质的匮乏和精神文化生活的贫瘠不言而喻。八十年代的青年,适逢改革开放的伟大时代,更需要知识的浇灌和精神的关怀。守岛干部们看在眼里急在心里,于是他们便利用出岛学习、开会、探亲的机会,用自己的津贴买一些战士们求知的书籍和报刊,以飨我们枯燥的文化和知识生活。于是,我的一篇《干部出岛带书回》的感激心迹在军区《前卫报》一版变成了铅字,表达了守岛战士一颗在精神文化家园里枯渴的心被知识滋润了情结。
1982年,我告别了小岛,走进了军校。毕业后,由于专业的原因没有分回海岛。刚毕业时,由于工作的热望和工作的忙碌,虽经常梦回小岛,但终不能如愿。但回岛的愿望一刻也没有停止过,直到1996年才有机会回岛。但守岛的官兵早就换了,一个也不曾相识。于是,我通过在军区工作的战友联系了进岛。给素不相识的战友带点什么呢?不由得想起了当年干部带书进岛的情景。我从老家的新华书店买上战友们爱看的书籍,携妻带子,重复着当年当兵的路来到了阔别十五年的小岛,我为尽到了一个“干部”迟到的责任感到了一丝欣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