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瞬间,我有了种冲动,想叫住女儿,告诉她,在这场较量中,我的心中也充满了负罪感。爱情不就是幸福吗?我最大的愿望就是希望女儿幸福,她得到了——也可以说暂时得到了,而我却让她无法全身心地感受这种拥有。我们早已习惯用大人的思维来评判孩子,非要纠正我们认为不对的东西,但却忘了,他们的生命里,拥有我们早已丧失的天然元素;他们只是在重温我们曾经的心路历程。就是这天下午,在去银行取钱的路上,我接到菁菁班主任王老师的电话,她叫我马上来学校一趟。我知道出事了,急忙打电话给邱老师,问出了什么事,好让自己有个心理准备。
“我们孩子把校长和主任都给惹急眼了,文身,逃课,骂保安,我正想给你打电话呢……”邱老师按轻重缓急进行叙述的,标准的新闻倒金字塔形式。
事情是这样的。下午第一堂课,菁菁和于柏迟到了,两人跳铁栅栏时被学校保安发现,双方发生口角,把主任和校长都惊动了。在和保安推搡时,于柏后颈上的一个文身露了出来。似乎为了声援小恋人,菁菁也把学生服衣领向下拉,露出相同的文身……
我的身体发起抖来。我不明白为什么发抖,是愤怒,还是害怕?其实,没必要发抖,反正她要转学……文身?文在哪儿了?在我的印象里,文身者几乎全是罪犯、愤青、异类或边缘人。文身是神秘的、挑衅的、离经叛道的,近似于巫术。每当我在一个逼仄的空间,比如电梯里,遇到文身者,内心不自觉会恐慌。
我为自己的发抖而害伯。我打电话给泽俊,想让他跟我一起去学校。
还没听完,泽俊就吼了起来:“你就拖吧,拖吧,拖出事舒服了?你要是早点把她学给转了,能出这事吗?你自己去吧,别端屎盆子的事都叫我去!”
我立刻掐断电话。
真想猛踩一脚油门,撞死算了!
每当泽俊发歪脾气的时候,我就特别特别特别特别想外遇,这个念头比死还强烈。出轨,并被捉奸在床,然后满城风雨,是惩罚男人最好的办法。想象他戴上绿帽子的情景都充满快感。
我停下车,给老孔打电话,他是目前最有潜质成为我情人的人。身份也合适,离婚,当老板的,有自由时间来安慰我。
我也采用新闻的倒金字塔方式叙述,把最震撼人的放在前面说,“我要爆炸了,想死,我必须找个人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