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刷在来回空转着。天上没掉一滴雨,可我的眼前依旧一片模糊。
当我把钥匙刚伸进里层门的锁孔时,门突然打开了。泽俊站在我们面前。由于距离太近,他的面孔一下子狰狞起来。我从来没见过如此丑陋的泽俊。菁菁吓得啊呀大叫了一声。她其实是怕泽俊的。
“我看看,你往身上文了什么?文哪儿了?”泽俊冲女儿吼着。
对泽俊的仇恨代替了先前所有的怒火。
我用身体挡住他,柔声地对女儿说:“去,洗个澡,然后休息一个小时。”
菁菁领会了,急忙往洗手间进。
泽俊继续吼:“你学习狗屁不是,把心思全用在整歪门邪道上了!要把全家人都作死?”
见我拦着,泽俊马上转过来找我的茬儿。
“转学的事办完了吗?”
“没办!”
“你不是要等下学期再办吧?”
我微笑着:“可以啊,下学期,甚至下下个学期都不晚呀,顶多复读呗,反正她早上学一年。”
泽俊的眼仁变成了浅灰色,非常透明,简直能看到脑浆在里面燃烧。我知道这话对泽俊的刺激有多大,他是个精英意识极强的人,女儿复读,等于扒掉了他的半张脸皮。歪打正着的是,说完这句话,我的心清亮了许多。有什么可慌乱的?只是复读一年,不是天塌下来了,也许因为这一年,她的人生从此走得更夯实了。只要我们稍稍压抑下虚荣心,放低期盼值,这种事就会看得透彻了。
“你就惯她吧,能惯出好玩意儿来?我告诉你,将来你等着遭罪吧你!”
“惯着也比撒手不管强。至于将来我遭不遭罪,你说了不算!嘿嘿!”
突然,他颓丧下去:“对,你不遭罪,是我遭罪,行吧?我要遭报应,我不得好死!”
我看见两滴硕大的泪挂在他的眼窝里。
这只能让我蔑视他。
泽俊向来就是这样,事小的时候,他得过且过,坐等小事化了。一旦事情大了,他便怒发冲冠或能躲就躲。少年得志的男人,因为不会衡量自己,日后成为废物的概率要比其他人大。
“行了,我们都平静一下再交流看法,好吗?”我轻声说。这温柔里面没有关心,也没有对发那条信息的悔憾,连同情都没有一丝。只是怕他失去理智,动用武力。他打过我一次。
“我现在也很平静,但是,”他在这个转折词上加重了语气,“我跟你已经没什么好交流的了!你不是早就在策划离婚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