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中国第一代独生子女,在家人的百般呵护下快乐成长。高中毕业后,他有幸成为驻港部队的一员。5年的部队生活,面对亲人的离去,面对洪水的肆虐,面对神圣的使命,他一天天在长大,最终成为一名合格的军人。

毕晓磊,1米78的个头,看上去非常健壮,也许是离开部队多年的原因,身体略微有点发福。当记者如约来到他家采访时,已是晚上8点多了,这时的他刚从淄川太河工地赶回来。原来,毕晓磊从驻港部队退伍后就到了淄博市勘查测绘研究院,从事野外测量验收工作。毕晓磊的家不大但很温馨,母亲徐春和儿子、儿媳同住。说起在驻港部队的日子,快要当父亲的毕晓磊是一脸的幸福和自豪。
儿子入伍 父亲病重
1997年7月1日,中国政府开始对香港恢复行使主权,中国人民解放军驻香港部队开始担负香港特别行政区的防务。这一实况转播,让刚刚高中毕业的毕晓磊看在眼里,记在了心里,特别是驻港部队文明威武之师的雄姿更让毕晓磊久久不能忘怀。
9月的一天,母亲带给毕晓磊一个好消息,驻港部队要在淄博征招100名新兵。这个消息让这个刚刚走出校门的大男孩热血沸腾。这一年,毕晓磊才刚满18岁。从政审、体检到二次体检,毕晓磊都顺利过关。就在他接到正式入伍通知书,一家人沉浸在喜悦之中时,父亲却突发脑溢血住进了医院。命虽然暂时保住了,但父亲却如同植物人。面对突然的变故,毕晓磊懂事地说:“妈妈,爸爸病成这样,我不去了,留下来帮你照顾爸爸吧。”
徐春何尝不想让儿子留下来帮她,但她不想因此断送儿子那刚要起飞的梦想。这个坚强的女人还是作出决定让儿子去部队。12月中旬的一天,毕晓磊依依不舍地告别了母亲、姥姥等家人,和其他战友踏上了征程。
新兵连里的故事
在驻港部队深圳基地的新兵连里,每天嘹亮的军号一响,毕晓磊和战友们就投入到一天的训练当中。队列练习、体能训练、操枪练习、整理内务……每天都重复着同样的训练。
叠被子可是看似简单实则很难的一件事。作为第一代独生子女,毕晓磊也和现在的孩子一样被父母娇惯着。说起叠被子,毕晓磊不好意思地笑了起来,他说他用了整整7天时间才把一床被子压折出类似豆腐块的样子,可是和班长折叠的被子一比还是差很多。毕晓磊说,他特别害怕晚上紧急集合,有一次紧急集合,他的一个战友抱着被子就跑出去了,别提多狼狈了。为这,他睡觉都不想把被子打开。可是,越怕什么就会来什么。毕晓磊刚刚折压出型的被子和军装被部队收回了,重新发给他的是一套蓝色被服。别的战友训练结束后可以上床休息了,可毕晓磊不行,他还要把被子压折出型才行。毕晓磊拿着方凳一遍遍压折整理,一个星期后才把被子压折出形状。后来知道自己被编入空军了,而那套蓝色被服就是驻港航空兵团军装的颜色,这下别提毕晓磊多高兴了。
驻港部队的装备是全军最先进的,平日里让毕晓磊最珍惜的就是那支枪了。可是背着枪在跑五公里越野时,越跑越感觉到它的分量,毕晓磊真想找个地方把它藏起来。有一次,毕晓磊和战友冒雨跑越野,他们偷偷绕了几百米的近路,结果被班长罚再跑五公里。跑完后,毕晓磊带着浑身的雨水、满脚的泥浆一头扎在了地上。满脸的雨水?汗水?还是泪水?只有毕晓磊自己知道。
毕晓磊所在的是新兵十二连,这让他非常自豪。他说,十二连是一支非常过硬的训练连队,上至连长、指导员,下至班长,人人都有一手绝活,他们都是佼佼者。在这样的环境里,三个月的新兵连生活,让毕晓磊脱胎换骨。
父亲走了
在结束了深圳基地的训练生活后,毕晓磊和战友们又来到湖南株洲的学员大队,开始了新一轮的学员训练生活。毕晓磊所学的是航空兵团地勤方面的专业知识。在学习中,由于毕晓磊认真刻苦,几次专业考试都在90分以上,纪律上又严格约束自己,能够起到表率作用,被学员大队嘉奖一次,并被大队长任命担任了一班代班长。徐春告诉记者,“十八岁是最不成熟的年龄,但看到儿子能够这么快融入部队这所大学校,真是从心底里为他感到骄傲。儿子在来信中经常写道:我不能辜负你们,我一定要干出个样来。”
就在这时,毕晓磊父亲的病情突然恶化,医生告诉徐春,病人最多还能坚持一个星期。徐春思前想后:儿子可是独生子啊,不能让儿子和丈夫有所遗憾。最后徐春征求部队领导的意见能否让儿子回来一趟。当毕晓磊在凌晨风尘仆仆从湖南赶回淄博的家的时候,已经三天没有进食处于昏睡状态的父亲,在儿子的呼喊下,慢慢地睁开了双眼,眼角竟流出了眼泪。徐春示意儿子给爸爸喂点水果罐头,毕晓磊小心地用小勺将水果切成小块,举到父亲嘴边。父亲吃力地接住了食物,在喂过三次后,父亲再也不肯张嘴,浑浊的双眼已无力睁开。此时,任凭儿子怎么哭喊,父亲再也没能醒来。料理完父亲的后事,疲惫不堪的儿子撩起裤脚,徐春看到了儿子浮肿的双腿。原来,毕晓磊走的急,没能买到坐票,二十三四个小时的路程,他是站着回来的。
1998年,湖南发生了历史上罕见的洪水。在送别父亲回到部队不久,毕晓磊所在的学员大队就接到奔赴抗洪前线的命令。毕晓磊从没有见过这么大的洪水,楼房被淹,电线杆倒了,电线在水里冒着火花;堤坝外,铁锅般大的漏洞向外喷射着泥水;大堤内桌面大的漩涡吸着空气向大堤的管涌处钻去,大堤随时都会坍塌、崩溃。根据命令,毕晓磊他们来到第二道堤坝,和兄弟部队及附近的老百姓一起运土、扛袋子加固堤坝。在众人连续作战十多个小时的努力下,洪水终于被治服了。在抗洪抢险现场,毕晓磊深切感受到军民一家亲、军民鱼水情的深情厚谊。他说,“哪里有军人在抢险,哪里就有赶来送茶送饭的老百姓,整个场面太令人感动了。”
进驻香港
在抗洪前线,毕晓磊和战友接到命令,让他们两日内赶到驻港部队航空兵团广州基地报到。
每年的十一月,是部队轮换进港的日子。回到基地后的毕晓磊,迅速投入到更加紧张的训练学习中,基本法、驻军法、军区、驻军的条例条令、各项细则等每一项都排得满满的。进港人员的名单出来了,毕晓磊幸运的名列其中。毕晓磊说,“在驻港部队里不是所有的军人都能踏上香港这块神圣的国土,许多人从入伍到退伍,一直在港外基地默默地奉献,他们不是没有遗憾,只是在什么地方服役,是工作的需要、部队的安排。其实,只要把本职工作做好了,港内港外一样可以为驻港部队做贡献。”
1998年11月24日,毕晓磊和战友们通过皇岗口岸,顺利到达航空兵团部队驻地——石岗军营。石岗军营是香港最大的营区,主要担负空中防卫任务,保卫香港特别行政区的安全。面对神圣的国土,军人的使命感油然而生。每名官兵都视形象如生命,不管在营区内还是在营区外,不管是穿军装还是穿便装,都要维护好自己的形象。就连在部队洗过的衣服怎么晾,床单怎么晒都有严格规定的。“任何人不能因为一个微小的细节损害部队的整体形象。”
1999年7月1日,毕晓磊光荣地加入了中国共产党,他对自己的要求也更高了。在营区,除了每天的工作、训练、学习外,毕晓磊还利用业余时间报考了法律大专的学习。他参加义务植树、义务献血,他和战友勇斗盗贼。在营区,他和战友种下的香蕉树已参天结果。由于驻香港部队采取的是封闭式管理,因此驻港官兵每年能够走出营区的机会是很少的。驻港四年间,真正属于毕晓磊自己的时间只有一天,那还是他转成士官后得到的一天休息日。这天,他第一次作为一名游客近距离地接触了香港,在香港的国际会展中心和海洋公园,他为自己留下了许多值得日后回忆的照片。
有着“文明之师、威武之师”称号的驻港部队,每逢重大节日,都要开放一些营区让香港市民参观。采访中,记者从毕晓磊的三本大影集里,看到了一张被他收藏的2000年8月6日石岗军营对香港市民开放的参观券。说起那天开放的情景,毕晓磊记忆犹新。从早上8:30到下午4:30,来军营参观的香港市民络绎不绝,大约有4000多人。开放当天,官兵都有不同的分工。毕晓磊的分工就是在文体室陪喜欢打乒乓球的香港市民打球。“军营开放日,是香港市民了解驻港部队的一个窗口,也是部队和香港民众之间相互了解和沟通的桥梁。”
再见香港
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2002年,毕晓磊要退伍回家了,面对营区的一草一木,面对朝夕相处的战友兄弟,毕晓磊的心中有说不出的酸楚。五年的部队生涯,将毕晓磊这个不谙世事的高中生,历练成了一名合格的军人。“这段当兵的经历是我人生最大的一笔财富。退伍对我来说,是一次新航程的开始,今后不管走到哪里,不管从事什么样的工作,这次人生难得的机会,都将会伴随着我,激励着我。”
在采访中记者了解到,毕晓磊在驻港部队的五年里,有三位亲人先后离他而去,第一位是他的父亲,第二位是从小看着他长大、疼爱他的姥姥,第三位是他的姑姑。除了父亲外,徐春都尽可能地对儿子进行了隐瞒,她生怕这么多的人生变故会影响儿子在部队安心服役。“我理解母亲的良苦用心,是母亲的支持和坚忍成就了现在的我,我一定要好好报答母亲。”
离开驻港部队已经5年了,毕晓磊无时无刻不在想念着那片营区和战友。“七一”前夕,毕晓磊将和战友们在深圳基地集合,一起庆祝香港回归祖国十周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