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个破落码头,因为美国大兵的光临形成了一条光怪陆离的酒吧街,于是昏暗灯光摇曳下的繁华街景,便汇集了英国的绅士文化、美国的嬉皮文化……再加上这个都市收集的印度佛教文化、马来海洋文化及自身固有的中华文化。这个城市,比世界上任何一座其他城市都更充满人文气息,更富有海纳百川的气魄。
热闹的兰桂坊
兰桂坊曾是一个颇富盛名的酒吧的名字。一百多年前,刚进入维多利亚湾的英国人第一次将英国的绅士文化和酒吧文化带到了这里。一群飘泊异乡的拓疆者,以胜利者的姿态,在一个个斜顶瓦面的小房子背后,开始品着威士忌,听着爵士乐,望着从窗外偶尔走过的一个个东方文化的背影。
这个小酒吧与喜欢热闹的中国酒店是如此的不同。没有热闹的大红大绿,没有喧嚣嘈杂的行酒令声,也没有杯盘狼藉的各色菜肴,一群高鼻子的英国人在这里只是轻轻举起酒杯,浅浅地倒上小半杯酒,轻轻地呷一口,然后再夹一片薄薄的酸涩的柠檬片。这是一种与热闹繁华的华夏文化截然不同的文化。这种文化在传统的中国人看来,有点繁华落尽的悲凉,但英国人乐此不疲。
表面上看来,这种文化绅士味十足,但它背后的凄利却是很多香港人没有意识到的。这种伴随着英国军舰大炮强行而来的文化,不仅抢尽了华夏文化的风头,而且在这个小小的港城越来越流行,并逐渐占据了主角,出尽了风头。
这种表现就是兰桂坊由一家小小的酒吧延展成五六条互相交织穿插的小街巷,每一个街巷里都有十数家酒吧,风格不同装饰不同,但表达的英国文化却霸气十足地充溢在街巷的角角落落,将繁华热闹的华夏文化挤在一个小角落里。
只是,回归后的香港正在潜移默化地改变着这一切。现在,再走进兰桂坊,这里的风景已与昔日英国殖民者统治时大不相同,这里人流穿梭,早就成了人们观景的小巷,高鼻蓝眼的英国人坐在酒吧里,虽然依旧很绅士地浅咄低吟,但他们早已成为人们眼中的风景,是大多数内地人去香港旅游必赏的旅游胜地。
没落的骆克道
记者入住的酒店就位于著名的骆克道。起初以为,这条并不宽阔的街道只是香港一条寻常的街巷。没想到,夜晚到这里漫步才发现,这里的风景竟然有着兰桂坊一样的酒吧文化和绅士气息。这里也是一条纯正地道的酒吧街。
大白天走在这条街上,随便从一个敞开的门里望过去,都会看到昏暗角落里有外国人的身影,夜晚的风景更甚。
只是这条街与兰桂坊不同的是,这里还有着许多美国嬉皮士的味道。比如,这里的酒吧要比兰桂坊的酒吧嘈杂,来往人士的穿着也更加随意和不羁。一位朋友介绍说,这里背靠著名的维多利亚湾,当年曾是英国军舰和美国军舰停歇驻足的地方。美国军舰开赴中东往往会从这里绕道并补充给养,军舰歇息的时间里,成群的美国大兵便会涌上岸来,喝酒、购物,并且寻欢作乐,久而久之,这里便形成了一条以美国大兵为消费对象的酒吧一条街。
与兰桂坊的绅士风度不同,这里的酒吧大多带着一种奢华和颓废,酒也不如兰桂坊来的精致和细腻。这里曾经是美国大兵的骆克道。
没人能说的清,它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没落的。许多香港人只是记得,在香港逐渐恢复华夏文化的过程中,这里的一切都在悄然发生着改变。先是一部分敏感的人发现,美国大兵来的次数越来越少,突然在某一天就消声匿迹了,后来连来这里的外国人也在逐渐变少。街巷里渐渐挤进了一些中式餐厅,广东茶坊,还有一些兼售杂货的小商店,这里慢慢变得人迹寥落起来。
美国大兵的骆克道就这样没落了。
复苏的普通话
几年前,还常听来香港旅游的朋友抱怨说:“在香港走路购物都不方便,因为这里大多数人都听不懂普通话。”
普通话在这里几乎无人能懂。走在街市上,听到的不是广东话就是英语。这种状况正在随着回归而改变。
初到香港的时候,为打出租车方便记者还特意用笔将要去的酒店写在一张便条上,没想到刚一落座,年轻的出租车司机就用普通话问:“小姐要去哪里?”记者蓦然一愣,接着便笑了。接下来的一段时间记者发现,越来越多的香港人正在将普通话列为自己的交际语言。在大街头,随便打眼一看,就能看到有招收普通话课的业校,打开香港的电视,也能很方便地搜到普通话台。一位朋友告诉记者,十年前,普通话对香港人来说,还是一件非常遥远的事,但现在,香港从幼稚园到大学都设有中国语文课,香港人从三四岁的孩童到中年的公司职员,都开始将学说普通话作为自己生活中的一项重要内容。
淄博驻港办主任荆波给记者讲了一件事最有说服力:“十年前,我初来香港的时候,什么话也听不懂,人家也听不懂我的普通话。现在,我们不仅能顺畅地与香港人交流,而且现在我们不用普通话,只是用淄博话,他们也能听的懂。”荆波说,是越来越频繁的经贸交流改变了这一切。现在,来香港做生意的许多淄博人,在谈判桌上都用的是最本色的淄博语言,但生意依然谈得很顺畅。越来越多的香港人走到了内地,进入淄博,越来越多的淄博人走进香港,通过香港走向了世界。
曾经只会说广东话和英语的香港人,正在越来越深刻地意识到,普通话才是他们本色的民族语言,是与他们血脉相连的华夏文明的一部分。